穿越之后我在想怎么当咸鱼亦泪 著

走出烬海科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被初夏午后的阳光一照，苏渔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腿还是软的，后背一片冷汗。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胃，确认部件都还在，没有缺斤少两，也没有中毒迹象。

“活下来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捂住嘴，警惕地左右看看，仿佛顾烬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出现，把她拎回去喂鱼。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顾烬把窃听器揣进口袋，让她留下简历，让她明天九点去人事部。

这……算录用？还是缓刑？或者是一种更高级的猫捉老鼠？

她想不通。原著里的顾烬前期虽然还没彻底黑化，但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自己这么明显的“间谍行为”（虽然未遂），还用了那么智障的借口，居然没被当场扔出去？

【难道是我穿越自带降智光环？顾烬被我的愚蠢震撼了？】苏渔甩甩头，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抛开。

耳机里早已没了林薇薇的声音，大概是在顾烬进门那一刻就果断切断了联系。苏渔掏出那个廉价的微型耳机，用力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江湖。”她对着垃圾桶郑重宣布，随即又垮下肩膀，“前提是……顾大佬真的给我洗手的机会。”

想到明天还要去“人事部走流程”，苏渔就一阵头皮发麻。那简历……她展开那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除了打印出来的基础个人信息（原主的），一片空白。哦，不对，现在多了几道她紧张时捏出来的汗渍指痕。

“特长：24小时监控自己……”苏渔念着纸上唯一手写上去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痛苦扶额，“苏渔啊苏渔，你真是个人才。”

这简历交上去，人事部会不会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

但是，不去？逃跑？

苏渔眼前立刻浮现出顾烬那双深海般的眼睛，以及鱼缸里那条金龙鱼冷漠的凝视。她打了个寒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原主的社会关系、住址，林薇薇全都知道。以顾烬的手段，想捏死她比捏死蚂蚁还简单。何况，她现在已经“叛变”了，林薇薇那边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是个喜怒不定、未来会黑化灭世的大反派。

苏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稳住，别慌。至少现在，顾烬没立刻处理我，说明还有操作空间……操作什么？怎么操作？”

她边走边想，脑子里飞快过着原著的情节和自己的处境。不知不觉，走到了原主租住的破旧小区楼下。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苏渔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薇薇宝贝”四个字，配着一张林薇薇笑容甜美的大头照。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渔盯着那名字，想起原著里林薇薇如何利用完炮灰闺蜜后，在对方落难时踩上一脚，甚至最后为了撇清关系，亲手把一些“证据”送到顾烬面前……

她按下接听键，却没放到耳边，而是直接点了免提，把手机拿远了些。

“苏渔！你搞什么鬼？！”林薇薇尖利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为什么突然挂断？顾烬发现你了？窃听器呢？你说话啊！”

苏渔等她的声音告一段落，才把手机拿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但带着后怕的语气说：“薇薇……差点，差点就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林薇薇急问。

“顾烬突然回来了，比我预料的早太多。我根本来不及贴。”苏渔半真半假地说，“我吓坏了，躲在那儿动都不敢动。他好像……好像察觉了什么，在鱼缸那边看了很久。”

“那他看到你了？”

“应该没有，我躲得很好。但他可能起了疑心，办公室的安保估计要加强了。”苏渔继续编，“窃听器我不敢带在身上，趁他不注意，扔进他办公室那个大盆景的土里了，很深，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但我也不敢再去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废物！”林薇薇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你机灵，没被抓到现行。顾烬生性多疑，打草惊蛇就麻烦了。这几天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薇薇，”苏渔打断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停手比较好？顾烬太危险了，我听说他……”

“你听谁胡说八道？”林薇薇语气一变，带着警告，“苏渔，别忘了是谁帮你付**医药费，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你。现在跟我说停手？”

苏渔心里冷笑，原主就是被这些“恩情”和友情绑架，才一步步沦为工具人，最后死无全尸。

“我不是那个意思，薇薇，我是怕……”她装作惶恐。

“怕什么？有我在，你只管按我说的做。”林薇薇又恢复了那种温柔中带着掌控的语气，“好了，今天你也受惊了，好好休息。记住，管好你的嘴。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电话被挂断。

苏渔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渐冷。下一步指示？怕是下一步灭口或者嫁祸的指示吧。

原著里，这次窃听失败后不久，林薇薇就因为担心炮灰闺蜜嘴巴不严，设计了一次“意外”，想让她彻底闭嘴。虽然没成功，但也让炮灰闺蜜吃了大苦头。

“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苏渔把手机塞回包里，“从现在起，我的老板，暂时只有顾烬一个了。至少，在他决定把我做成鱼饲料之前，我得让他觉得，我比鱼饲料有用那么一点点。”

怎么才能有用呢？

苏渔想起顾烬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和他那句“监控你自己”。

监控？

她眼睛忽然一亮。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苏渔站在烬海科技一楼光可鉴人的大厅里，身上穿着昨晚咬牙用最后一点存款买的、最便宜的一套米白色通勤套装，脚上是磨脚的新皮鞋。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文件夹，里面是她熬夜重新整理、誊抄的“简历”，虽然内容依旧单薄得可怜，但至少看起来规整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

“您好，我约了今天九点到人事部……”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前台**礼貌地查询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微笑：“苏**，请稍等。”她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苏渔说：“顾总交代，请您直接到顶层总裁办。”

苏渔心里咯噔一下。总裁办？不是人事部？

“好的，谢谢。”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简约而充满设计感的接待区。一个穿着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女秘书站起身，笑容标准：“苏**，顾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苏渔跟着秘书，走过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心跳如擂鼓。昨天是绝境下的急中生智，今天是清醒状态的“面试”，压力完全不同。

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顾烬低沉的声音。

秘书推开门，对苏渔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退开了。

苏渔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还是那间办公室，巨大的弧形鱼缸依旧占据一面墙，蓝光幽幽。顾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更衬得肤色冷白，眉眼深邃。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

他没抬头，似乎专注于文件。

苏渔不敢打扰，屏息静气地站在门口附近，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鱼缸吸引。那条金龙鱼今天没在深处，就在靠近玻璃的位置缓缓游动，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它似乎也看到了苏渔，尾巴一摆，朝她这边凑近了些。

【又见面了，未来的鱼饲料候选人。】苏渔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话，赶紧甩开这晦气的念头。

“简历。”顾烬终于开口，依旧没抬头。

苏渔连忙上前几步，双手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边缘，然后迅速退回安全距离。

顾烬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那份简历，翻开。

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纸张的轻微沙沙声，以及鱼缸的水流声。

苏渔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顾烬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在简历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似乎只是随意扫过。

最后，他的指尖在“特长”那一栏——苏渔老老实实写着的“认真细致，学习能力强”——上面点了点。

“24小时监控自己？”他抬起眼，看向她。

苏渔头皮一麻，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

“顾总，昨天……昨天那是情急之下，胡言乱语。”她硬着头皮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会非常自律，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绝不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她特意加重了“不该做”三个字，试图暗示自己的“清白”。

顾烬不置可否，将简历合上，放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渔。”

“在！”

“昨天你‘应聘’的职位，是行政助理。”顾烬慢条斯理地说，“但总裁办目前不缺行政助理。”

苏渔的心沉了沉。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身边，恰好缺一个‘临时助理’。”

苏渔一愣：“临时……助理？”

“试用期三个月。工作内容，”顾烬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又扫过那个巨大的鱼缸，“比较杂。端茶递水，整理文件，处理一些临时琐事。也包括，”他顿了一下，深褐色的眸子锁定她，“‘监控’你自己的工作表现。”

苏渔听得有点懵。这听起来像个打杂的？但总比直接被赶出去或者送进公安局强。

“愿意吗？”顾烬问。

“愿意！我愿意！”苏渔立刻点头，生怕他反悔。

“月薪，试用期八千，转正后一万二。朝九晚五，双休。”顾烬报出条件，在A市，对于一个“临时助理”来说，这待遇算很不错了。

苏渔更惊讶了，这反派大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仅留用“间谍”，还给开工资？

“有问题？”顾烬见她发呆，问。

“没有没有！谢谢顾总！”苏渔再次鞠躬，“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监控’自己！”

顾烬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快得让苏渔以为是错觉。

“今天就开始。”他重新拿起钢笔，指向办公室角落一张空着的、看起来临时搬进来的小办公桌，“你的位置。电脑已经配好，内部通讯软件自己熟悉。现在，去帮我重新泡杯咖啡。不要糖，不要奶。”

“好的顾总！”

苏渔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找茶水间。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烬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侧脸线条冷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奇怪，太奇怪了。】苏渔心里嘀咕，【留我在身边，是为了就近监视？观察我还有什么同伙？还是……单纯觉得我这个‘自首广播’挺有趣？】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不管怎样，第一步，暂时安全，迈出去了。

茶水间里设备高级，咖啡豆闻起来就很贵。苏渔手忙脚乱地研究了一会儿全自动咖啡机，终于成功接出一杯冒着浓郁香气的黑咖啡。

她小心翼翼端着杯子，走回顾烬办公室，轻轻放在他手边。“顾总，您的咖啡。”

“嗯。”顾烬应了一声，没抬头。

苏渔退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坐下，打开电脑。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基本办公软件，果然有一个内部通讯软件。她登录上去，联系人列表里孤零零只有一个名字：顾烬。

【这监控力度……】她暗自吐槽。

接下来的时间，苏渔努力扮演一个乖巧、勤快、有点笨手笨脚但态度极其端正的新助理。

顾烬偶尔会交代一些简单的工作：把一份文件按页码排序、去楼下取个快递、给某部门打电话确认会议时间。都是些毫无技术含量、也接触不到任何核心内容的杂事。

苏渔完成得一丝不苟，每次交差都要附带一句：“顾总，我做完了，请您检查。”心里却在疯狂刷屏：【这份文件是市场分析？第三页数据好像有点问题？要不要提醒他？算了，他肯定看得出来，我多嘴反而可疑。】【快递是合作方寄来的样品？包装挺严实。】【会议时间确认了，下午三点，三楼B会议室。】

她并不知道，当她全神贯注于这些琐事，内心疯狂进行“工作汇报式”吐槽时，坐在不远处办公桌后的顾烬，握着钢笔的手指，会微微顿住。

顾烬的“能力”，与其说是读心，更像是一种对情绪和意图的敏锐感知。他能清晰地“听”到人们靠近他时，心底涌动的欲望、算计、谎言、恐惧。这些混杂的“心音”构成一片嘈杂刺耳的噪音背景，常年累月，让他对人性充满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