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守卫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个病故的赵姑娘。”
阿箬的手微微发抖。
“她死的时候……很美。”
“比活着时还美。”
“脸上带着笑。”
我后背发凉。
朱颜殁。
死前容颜极致美艳。
难道赵姑娘也是中毒?
“谢先生没查吗?”
“查了。”
阿箬放下梳子。
“说是心疾突发。”
“可赵姑娘从无心疾。”
沉默。
窗外的鸟叫得欢快。
与屋内的死寂格格不入。
“王妃。”
阿箬忽然跪下。
“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谢先生他……也许知道得太多。”
我转身看她。
“什么意思?”
“每次出事,都是谢先生验的尸。”
“每次结论,都是‘意外’或‘急病’。”
“太巧了。”
这话如冷水浇头。
我想起谢停云温润的眼。
想起他说“相信王爷”。
想起他肩头的梅花瓣。
那样一个人。
会是帮凶吗?
“起来吧。”
我说。
“这话,别再对第二个人说。”
“奴婢明白。”
她起身,眼眶微红。
“奴婢只是怕……”
“怕我也成为第四个?”
她点头。
我握住她的手。
冰凉。
“不会的。”
我说。
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早膳后,我去了书房。
萧烬的书房。
守卫没有拦我。
因为昨夜他说——
“王妃可在府中随意走动。”
这是一种表态。
也是一种试探。
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
密密麻麻的兵书、史策。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药味。
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息。
像他这个人。
矛盾,复杂。
我走到书案前。
上面摊着一幅地图。
北境边防图。
标注着**。
这种东西,不该让外人看见。
他是故意的。
考验我是否真的安分。
我移开视线。
看向笔架。
挂着一排毛笔。
其中一支,笔杆有裂痕。
用金线细心缠好。
像修复一件珍贵的器物。
“那是顾姑娘送的。”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我猛地转身。
谢停云站在门口。
青衫如玉。
手里端着药盅。
“谢先生。”
我稳住心神。
“王爷不在。”
“我知道。”
他走进来,将药盅放在案上。
“这是王爷今日的药。”
“我来替他整理文书。”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地图。
没有惊讶。
像是早已习惯。
“谢先生常来书房?”
“是。”
他自然地收拾散落的纸张。
“王爷病中,很多事需要处理。”
“包括验尸?”
我问。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缓缓抬头。
“阿箬告诉你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她说得不对。”
他继续整理。
“柳姑娘确实被下药。”
“但不是我验不出的药。”
“是一种南疆蛊毒。”
蛊毒?
“李姑娘窗外也确实有人。”
“是有人用迷香制造幻象。”
“至于赵姑娘——”
他转身,直视我。
“她是中毒。”
“但不是朱颜殁。”
“是另一种模仿其症状的毒。”
“下毒的人,很了解王府。”
“了解我。”
“了解王爷。”
“也了解……顾姑娘。”
我掌心渗出冷汗。
“为什么当时不说?”
“说了有用吗?”
他苦笑。
“没有证据。”
“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王爷将计就计。”
“娶一个又一个像顾姑娘的女子。”
“引蛇出洞。”
我忽然明白了。
那三个女子。
是饵。
是萧烬放出的饵。
为了钓出下毒的人。
“她们知道吗?”
我问。
声音干涩。
“不知道。”
谢停云垂眼。
“这是王爷最愧疚的事。”
“所以他发誓——”
“第四个,一定要保住。”
第四个。
我。
所以昨夜,他跪下来求我配合。
所以他说,会对我更苛刻。
都是为了……保住我?
“谢先生。”
“嗯?”
“你相信王爷吗?”
“信。”
他毫不犹豫。
“就像信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
他顿了顿。
“他救过我的命。”
“在所有人都想我死的时候。”
这话,和顾挽澜说的一样。
萧烬到底救过多少人?
又欠了多少债?
“药要凉了。”
谢停云端起药盅。
“王妃若无事,我先告退。”
“等等。”
我叫住他。
摊开手掌。
露出那片玉佩碎片。
“认得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来的?”
“昨夜刺客留下的。”
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震惊。
不安。
还有……恐惧?
“这纹样……”
他接过碎片,指尖发白。
“是内廷司的标记。”
“只有正五品以上女官,或……”
“或什么?”
“或皇子、公主的近侍,才配佩戴。”
皇子。
公主。
宫里。
果然。
“能查出是谁吗?”
“难。”
他摇头。
“这种玉佩每年发放数十枚。”
“但……”
“但什么?”
“但这片的颜色。”
他对着光看。
“青中带翠,是极品。”
“去年进贡的料子,只做了三枚。”
“一枚赏给了贤妃。”
“一枚给了三皇子。”
“还有一枚……”
他停住。
“给了谁?”
“太后身边的秦嬷嬷。”
秦嬷嬷。
太后。
我的心沉下去。
如果刺客是太后的人。
那这一切,远比想象中复杂。
“这件事,”谢停云将碎片还给我,“先别告诉王爷。”
“为何?”
“他体内的毒,最忌情绪波动。”
“知道了,只会加重病情。”
“那下毒的事——”
“夜宴。”
他打断我。
“夜宴上,我会安排。”
“你只需配合。”
“如何配合?”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深深看我一眼。
“王妃,记住。”
“在这宫里宫外,有时候——”
“你最该防的,不是拿刀的人。”
“而是递刀的人。”
他说完,躬身离去。
药盅还冒着热气。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站在原地。
许久。
直到阿箬来寻我。
“王妃,周总管送来了夜宴的菜单。”
“请您过目。”
我接过单子。
琳琅满目。
却无心细看。
“阿箬。”
“奴婢在。”
“去查查,去年内廷司赏赐玉佩的记录。”
“尤其是贤妃、三皇子、太后三处。”
她睁大眼睛。
“王妃,这……”
“能办到吗?”
“奴婢……试试。”
“小心些。”
我握住她的手。
“安全第一。”
“是。”
她退下。
我走到窗边。
看庭院里的枯树。
春天快来了。
枝头已冒出嫩芽。
可这王府,还困在严冬里。
三日后。
夜宴。
王府张灯结彩。
热闹得不真实。
我坐在妆台前。
阿箬替我戴上那支赤金步摇。
红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血色。
“王妃真美。”
她轻声说。
镜中人。
大红宫装。
金钗步摇。
妆容精致。
却像戴着一张面具。
“走吧。”
我说。
宴厅灯火通明。
丝竹悦耳。
宾客已至大半。
我踏入时,谈笑声骤停。
无数目光投来。
好奇的。
审视的。
嘲弄的。
都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脖颈——
那里施了厚厚的粉。
却遮不住隐约的淤痕。
“这位就是新王妃?”
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是个庶女替嫁……”
“啧啧,瞧那脖子……”
“王爷也真狠心……”
我面不改色。
走到主位旁。
萧烬已坐在那里。
玄色蟒袍。
面色依然苍白。
但眼神锐利如刀。
扫过众人。
喧哗声立刻低了下去。
“坐。”
他没看我。
声音冰冷。
我依言坐下。
隔着半尺距离。
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
和一种紧绷的戾气。
宴席开始。
歌舞升平。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萧烬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
脸色越来越白。
咳了几次。
都用帕子掩住。
帕子染红。
我看在眼里。
手在袖中攥紧。
“王兄,这位就是新嫂嫂?”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是三皇子。
萧烬的异母弟弟。
锦衣华服。
眼神却浑浊。
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
萧烬放下酒杯。
“怎么,三弟有兴趣?”
“不敢不敢。”
三皇子摆手。
“只是听闻嫂嫂才貌双全。”
“不知可否敬嫂嫂一杯?”
他端起酒杯。
朝我走来。
全场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
我起身。
接过酒杯。
“谢三殿下。”
正要喝——
“慢着。”
萧烬忽然开口。
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
拿过那杯酒。
看了看。
然后——
手腕一翻。
整杯酒泼在我脸上!
液体冰凉。
顺着脸颊流淌。
浸湿衣襟。
酒气弥漫。
我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
连丝竹都停了。
“你也配喝三弟的酒?”
萧烬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刀。
“一个替嫁的庶女。”
“真当自己是王妃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很大。
“记住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个——”
“玩意儿。”
他说完,甩开手。
我踉跄一步。
步摇差点掉落。
脸颊**辣。
不知是酒,还是羞辱。
三皇子干笑:
“王兄何必动怒……”
“我管教内人,与你何干?”
萧烬冷冷道。
三皇子脸色一变。
讪讪退下。
歌舞重新响起。
却再也没了气氛。
我站在原地。
酒水滴滴答答。
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晕开深色的痕迹。
“还不滚下去。”
萧烬说。
“丢人现眼。”
我低头。
转身。
一步一步。
走出宴厅。
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
像针,扎在背上。
走到回廊。
远离喧嚣。
我才抬手,擦去脸上的酒。
手在抖。
不是委屈。
是后怕。
那杯酒——
泼在我脸上时。
我闻到了极淡的苦杏仁味。
是毒。
三皇子的酒里有毒。
萧烬看出来了。
所以他泼了我。
用最羞辱的方式。
救了我。
**在柱子上。
深呼吸。
冷风一吹。
清醒许多。
“王妃。”
谢停云的声音。
他从暗处走来。
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擦擦。”
“谢谢。”
我接过。
“酒里有毒?”
“嗯。”
他点头。
“见血封喉。”
“三皇子他……”
“不一定是他。”
谢停云压低声音。
“酒杯经手多人。”
“也可能是有人借刀杀人。”
“那王爷他——”
“他知道。”
谢停云的眼神复杂。
“所以他必须当众羞辱你。”
“让所有人觉得,他厌恶你。”
“这样,下次再有人想毒杀你——”
“就会犹豫。”
“因为杀一个不受宠的王妃。”
“没有意义。”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戏。
给暗处的人看的戏。
“接下来怎么做?”
我问。
“等。”
他说。
“等鱼上钩。”
“今夜,一定会有人来试探你。”
“谁?”
“不知道。”
他看向宴厅方向。
“但一定在宾客中。”
“你回去后,装作伤心欲绝。”
“然后——”
他凑近,耳语几句。
我睁大眼睛。
“这太冒险。”
“不冒险,钓不到大鱼。”
他退后一步。
“王妃,你已身在局中。”
“要么破局。”
“要么……”
他没说完。
但我懂。
要么死。
“我知道了。”
我说。
转身往回走。
脚步虚浮。
像个真正受辱的女人。
经过花园时。
我故意摔了一跤。
手心擦破。
渗出血珠。
但我没管。
而是看向假山方向。
那里,有片衣角一闪而过。
有人。
一直在监视我。
我哭出声。
压抑的。
委屈的。
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然后踉跄起身。
跑回婚房。
砰地关上门。
扑到床上。
放声大哭。
哭声传得很远。
足够让暗处的人听见。
半个时辰后。
有人敲门。
“王妃,奴婢送醒酒汤。”
是陌生的声音。
“进来。”
我哑着嗓子说。
门开了。
一个侍女低头进来。
端着托盘。
汤碗冒着热气。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
“王妃趁热喝。”
“放那儿吧。”
我趴在床上,不动。
她站了一会儿。
忽然说:
“王妃不必伤心。”
“王爷他……一向如此。”
我抬头。
泪眼朦胧中,看清她的脸。
圆脸,细眼。
很普通。
“你是谁?”
“奴婢彩月,在厨房做事。”
她说。
“以前服侍过赵姑娘。”
赵姑娘。
第三个死去的女子。
我的心一跳。
“赵姑娘她……”
“她死前,也受过这样的羞辱。”
彩月轻声说。
“王爷当众骂她**。”
“她哭了一夜。”
“第二天,就病了。”
“然后就……”
她没说完。
但意思明确。
“你想说什么?”
我问。
“奴婢只是想告诉王妃。”
“在这王府,不受宠,反而是福。”
“受宠的,都活不长。”
这话里有话。
“比如顾姑娘?”
她眼神一闪。
“顾姑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爷是真在意她。”
彩月的声音更低。
“所以有人容不下她。”
“也容不下……像她的人。”
她看向我。
意有所指。
“你知道什么?”
我坐起身。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后退一步。
“汤快凉了,王妃请用。”
说完,匆匆离去。
像逃一样。
我盯着那碗汤。
热气渐散。
汤色清澈。
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没喝。
而是倒进窗台的花盆里。
然后坐在黑暗中。
等。
等谢停云说的“试探”。
子时。
万籁俱寂。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很轻。
停在窗下。
“王妃。”
是阿箬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而入。
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王妃,这是谢先生让送来的。”
“药膏,化瘀的。”
我接过。
盒子很轻。
打开。
里面没有药膏。
只有一张纸条。
和一小包粉末。
纸条上写:
“寅时三刻,西院竹林。”
“独自来。”
是谢停云的笔迹。
粉末是**。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必要时用。”
我将纸条烧掉。
粉末藏入袖中。
“阿箬。”
“奴婢在。”
“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
“都不要出来。”
“王妃……”
“听话。”
我看着她。
“如果我天亮没回来。”
“去找王爷。”
“就说——”
“我往西院去了。”
她眼睛红了。
“是。”
寅时三刻。
月黑风高。
我独自走向西院。
竹林沙沙作响。
像无数窃窃私语。
顾挽澜的院子一片漆黑。
她应该睡了。
我在竹林中等。
手心全是汗。
袖中的**,已被我握湿。
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确实有人。
我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立在竹影中。
看不清脸。
“谁?”
我问。
黑影不动。
也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像。
我慢慢后退。
手伸入袖中。
握住那包**。
“你引我来,想说什么?”
黑影终于动了。
向前一步。
月光透过竹叶。
照在他脸上。
我呼吸一滞。
是周总管。
王府总管。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老者。
此刻,眼神冰冷。
“王妃好胆量。”
他说。
声音和白天完全不同。
冷硬。
“周总管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他又向前一步。
“王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玉佩。”
“比如赵姑娘真正的死因。”
“比如……顾姑娘中的毒。”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
我退到竹边。
再无退路。
“是你下的毒?”
我问。
“老奴哪有那个本事。”
他笑了。
笑容森冷。
“老奴只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王妃觉得呢?”
他反问。
“三皇子?贤妃?还是……太后?”
他眼神微变。
“王妃果然聪明。”
“可惜,聪明人活不长。”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
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王妃是自己了断。”
“还是老奴帮您?”
我握紧**。
“为什么杀我?”
“因为您像她。”
“像顾挽澜?”
“对。”
他点头。
“像她的人,都得死。”
“这是规矩。”
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想问。
但没时间了。
他举刀刺来!
我撒出**!
粉末飞扬。
他下意识闭眼。
我趁机滚向一旁。
刀锋擦过耳边。
削断几缕发丝。
**见效不快。
他只晃了晃。
又追上来。
“没用的。”
他说。
“这种劣质**,对我无效。”
我爬起来就跑。
竹林密集。
枝叶抽打在脸上。
生疼。
他在后面紧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方是死路。
一堵高墙。
我无处可逃。
转身。
背靠墙壁。
看着他步步逼近。
“王妃,别挣扎了。”
他说。
“这西院偏僻,没人会来。”
“您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
他举起刀。
月光照在刀锋上。
映出我苍白的脸。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
狠狠撞开周总管!
刀偏了。
刺入墙壁。
迸出火星。
“王妃快走!”
是阿箬!
她竟跟来了!
“阿箬!”
“走啊!”
她死死抱住周总管的腿。
周总管一脚踢开她。
她又扑上去。
像疯了一样。
我咬牙,转身想爬墙。
但墙太高。
无处着力。
周总管甩开阿箬。
再次举刀。
这次,对准了我心口。
我闭上眼。
等待剧痛。
但——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温热液体溅在脸上。
我睁眼。
周总管僵在原地。
胸口透出一截剑尖。
血,顺着剑锋滴落。
他低头。
看向自己胸口。
不可置信。
然后缓缓倒下。
露出身后的人。
萧烬。
他握着剑。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有血。
但眼神冷得像冰。
“王……王爷……”
周总管吐出最后几个字。
“太后……不会……”
话没说完。
气绝。
萧烬抽回剑。
看向我。
“受伤没?”
他问。
声音沙哑。
我摇头。
看向阿箬。
她爬起来,脸上有伤。
但还活着。
“王爷……”
我想说什么。
他却忽然晃了晃。
剑脱手。
单膝跪地。
“王爷!”
我冲过去扶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听我说……”
他喘着气。
“周总管是太后的人。”
“但下毒的不是他。”
“是……”
他又咳出血。
染红衣襟。
“是谁?”
我问。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愧疚。
有不忍。
还有……别的什么。
“是你身边的人。”
他说。
然后晕了过去。
倒在我怀里。
重得像山。
我抱着他。
坐在血泊中。
竹林沙沙。
像在哭泣。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又一轮生死。
我抬头。
看天色渐明。
忽然想起顾挽澜的话:
“像我的女人,都活不长。”
现在我信了。
但我偏要活。
活得比谁都长。
阿箬爬过来。
“王妃……”
“去叫谢先生。”
我说。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然后,把这里清理干净。”
“周总管——”
“报暴病身亡。”
我低头,看萧烬苍白的脸。
“至于王爷……”
“只是旧疾复发。”
“明白吗?”
阿箬看着我。
眼神从惊恐,到茫然。
最后,变成坚定。
“奴婢明白。”
她起身,踉跄跑开。
我抱着萧烬。
等他醒来。
等他告诉我——
那个“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风停了。
竹林寂静。
只有血,还在流。
染红泥土。
染红我的裙摆。
像盛开的彼岸花。
迎接黎明。
也迎接——
更深的黑暗。
胭脂虎断情:不做你的笼中妻
惹我厌恶后,残疾老公送我百亿
娇软美人被圈养,仙君是阴湿男鬼
送亲弟一只表,我欠小舅子一套房
极光消逝时,再说爱我
阎王要人三更死,因果留人到五更
梦断苍山空念远
你妈还是你妈,但你儿媳妇已经不是从前的儿媳妇了
镜中再无红颜貌,唯留枯骨恨难平
她离婚后,千亿总裁又争又抢要上位
柳絮不沾衣
废脉师姐的复仇薄
相公有点坏
恶魔宝宝:敢惹我妈咪试试!
法医狂妃:王爷你好毒
都市之帝尊重生
龙门兵少
娇养小厨娘
仙岛归来,从救下美女总裁开始
贫道专治各种不服
量大管饱
直播算卦:真千金她才是真大佬
带崽相亲,闪婚老公竟是千亿大佬
花都大仙医
我只能说《烬鹤鸣》太好看了,这是我近来看的很喜欢的小说了。真的很庆幸能够看到熊老五的作品,希望能够尽快出更好的作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