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赶了多少天的路,姜皎玉的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她们走的是官道,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给够银子就走,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青禾坐在车厢里,看着对面蜷成一团的姜皎玉,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话来。
一路上自己都在时不时的问姑娘,要不回去吧?
姜皎玉疯狂的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回头。
青禾表示不解,“为什么呀?我感觉姑爷对姑娘挺好的,难不成他欺负你了?”
“嚯!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怎么又叫上姑爷了!怎么会,你姑娘我是不可能被他欺负的,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姜皎月眯了眯眼。
青禾撇了撇嘴,嘀咕着:“可我感觉你们两个,明明就是……”有情的呀。
话都没说完,姜皎玉猛地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青禾见此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青禾跟了姜皎玉将近十多年。
从京城到苏州,从郡主到逃犯,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其实她知道,姑娘是一位非常敏感,别扭的女子,姑娘似乎没有正视到自己心里是否有人。
可姑娘对她好,姑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辈子,她就认准了这个人。
……
城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雁回城。
“姑娘,我们到了。”
姜皎玉站在城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北境的风灌进肺里,又干又烈,带着远处草原上枯草的气息。她在苏州住了四年,闻惯了江南的湿润和花香,此刻被这阵北风一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青禾跟在她身后,背着包袱,好奇地东张西望:“姑娘,这就是雁回城?看起来……挺朴素的。”
“走,我们去见见故人!”姜皎玉看起来心情十分美好,她带着青禾进了城,径直穿过长街,走过那两棵老槐树,停在城主府门前。
门开着,一个穿靛蓝色锦袍的老人正蹲在院子里修剪花枝,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方叔。”姜皎玉喊了一声。
老人的剪刀顿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姜皎玉的那一瞬间猛地睁大,剪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站起身来,不顾自己一把老骨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姜皎玉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皎玉丫头?”
“真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一连串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没等回答就跳到了下一个,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姜皎玉被他摇得站不稳,可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方叔,你轻点,我都要被你晃的头晕了。”
方叔一听,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我太开心了,没忍住!”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褙子褶裙,手臂绑着襻膊,衣裙上沾了少许面粉的妇人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姜皎玉,十分惊喜,“皎玉?真的是你?”
“婶子。”姜皎玉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方婶一把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上下打量着姜皎玉,“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她说着转头瞪了方叔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让小刘去去杀鸡!去买菜!把地窖那坛老酒也挖出来!”
方叔被骂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哎!我这就去!”
姜皎玉看着这一幕,吸了吸鼻子,方叔和方婶感情非常好,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亲,方婶一路陪着方叔从无名小将,再到做到燕王的得力手下,到现在是一城之主。
晚饭摆在正堂,桌子不大,菜摆得满满当当。
烧鸡、炖羊肉、红烧肉、酱牛肉、凉拌野菜,还有一锅冒着金黄油花的鸡汤。
“来来来,皎玉丫头,这羊腿嫩得很,你尝尝。”他把最大的一块夹到姜皎玉碗里,碗都快装不下了。方婶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方叔压根没看见,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婶子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
方叔疼的嘶哈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他放下筷子,看着姜皎玉,眼神里的笑收了一些,换上了认真。“丫头,你怎么一个人来雁回城了?你父王知道吗?”
姜皎玉低着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沉思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扯出一抹笑:“我父王的亲生女儿找到了,听说前四年回了王府,如今也封了朝珠郡主。”
方叔的笑容僵住了。婶子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皱起了眉头。
“我本来就是假的,占了人家女儿的位置十八年,也没什么脸面再待在京城了。”姜皎玉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就出来走走,走到雁回城,就想来看看你们。”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叔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很难想通的事。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燕王确实有一个从小走散的女儿,找了十几年,这个我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姜皎玉,“可郡主你,也是他亲手养大的啊。”
姜皎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方婶伸手在方叔头上拍了一下,不重,但满是嗔怪,“说什么呢你!会不会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姜皎玉,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开口,“皎玉啊,你父王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是他闺女,什么真的假的!你心情不好就来婶子这儿,婶子带你去玩!城外有个林子,打猎什么可好玩了!”
方叔一拍大腿,把桌上的碗碟震得叮当响,吓得姜皎玉筷子夹的肉都掉了下来。
“对!你婶子说得对!想吃什么就告诉方叔,你这么瘦,得给你多补补!”他说着又往姜皎玉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对了,”方叔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你来这儿,怎么不见你夫君?前几年听说你成婚了,你父王硬是不肯让我去喝喜酒,说是那小子没什么门第,但方叔觉得只要我们丫头喜欢都可以。”
方婶也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对对对,你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你们成婚也有几年了,现在有没有娃娃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两张脸凑在姜皎玉面前,四只眼睛里全是期待。
姜皎玉低下头,怎么问到这个问题了。
“方叔,婶子,我四年前就和离了。”
此话一出,方叔和方婶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皎玉看着他们的样子,忽然笑了,知道他们也是关心自己,“没事,都过去了。”
方叔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话:“那个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方叔——”
“方叔,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又是一阵沉默。
“那也是他没这个福气!我们皎玉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方婶在姜皎玉的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皎玉丫头赶路也累了吧,今晚就歇在东厢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好好休息哦,明日让方叔带你出去逛逛。”
方叔回过神来,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碗往桌上一顿,“对,明天方叔带你去玩,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玩意,这城里全都有!”
姜皎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
夜晚,姜皎玉翻来翻去都睡不着,披上衣服就往房外走去,却没想到正看见青禾一个人在院子鬼鬼祟祟的。
“怎么啦?”
这一声吓得青禾身子一抖,看着姜皎玉嘿嘿一笑,姜皎玉一看就明了,“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姑娘,只是我睡不着,总感觉有人盯着姑娘。”
“有人盯着我?”姜皎玉看着漆黑的夜色,实在看不到一个人人影,就觉得青禾可能刚来雁归城不习惯,安慰着:“好啦,不要想太多,走现在去休息,明天带你买糕点吃!”
“真的?”青禾眼睛放光。
“这算是北境的地界了,这跟京城完全不一样,明天带你去好好见识一下!”
“好好好!就知道姑娘对青禾最好啦!”
姜皎玉看向身后那一片夜色,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里没有那个讨厌鬼,他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
夜色深处一隐秘处,若无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总感觉自家夫人是看见了自己。
……
……
姜皎玉在城主府住了几日,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方叔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烧鱼,说她太瘦了得补回来。方婶拉着她逛街,给她买了两身新衣裳,又硬是塞了一包银叶子让她零花。
这天早上姜皎玉起床,察觉院子里多了几个眼生的人,都穿着深色的衣裳,站在廊下不说话,一个个站得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
姜皎玉拉住管家问:“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生人?”
管家擦了一把汗,压低声音说:“回郡主,今日来了位贵客,一大早就跟方城主在正堂喝茶。小的也不知道是谁,方城主没说。”
贵客?
方叔是城主,有客人来再正常不过。
“管家,我今日去城外的寺庙求求签,你帮我告诉方叔和方婶一声,我晚点回来。”
管家点头:“郡主路上小心。”
城外的寺庙不大,建在半山腰上,青石板路被香客踩得锃亮。
姜皎玉和青禾各求了一支签。青禾求的是平安签,是上上签,乐得她合不拢嘴,她凑过来看姜皎玉手里的签,眼睛一亮。
“姑娘,你怎么求了支姻缘签?”
姜皎玉面色一红,立马将签藏在自己背后,嘴里嘀咕着:“才没有……”
“我可都看见了哈,姑娘上面的签文我都看见了,什么良人已至,真命之人已在身侧,莫要外求哦!”青禾打趣着,姜皎玉一跺脚,此刻脸已经红的个精光。
此刻,她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是一袭水墨的衣袍,似笑非笑的眼睛,低头看她时那种让人心慌的温柔。
姜皎玉站起身来,慌忙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不再去看青禾一脸打趣的表情,“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方叔该担心了。”
青禾在后面偷笑,一路笑到山脚下,被姜皎玉瞪了好几眼才消停。
回城的路比来时走得快。
姜皎玉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她加快了脚步,青禾在后面小跑着追。
“姑娘,你慢点——”
转过街角,城主府的门出现在视野里,门是开着的,和早上出门时一样,可门口的台阶上站着的人,不是方叔,不是管家,是一群穿黑衣的陌生人。
姜皎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见那些黑衣人腰间挂着长剑,剑鞘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东西。她看见门槛上有红色的手印,顺着门框往下淌,全都是。她看见院子里倒着的人,横七竖八,青砖地面被染成了深褐色。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个穿绛紫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他的周围簇拥着七八个黑衣人,剑尖朝下,整齐地指向地面。
在他面前,一个人跪在地上。
那人穿着靛蓝色的锦袍,头发花白散乱,嘴角挂着血丝,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可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嘴里似乎还在骂着什么。
是方叔。
姜皎玉的嘴唇开始发抖。她的手比脑子先动了,一把抓住青禾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青禾的皮肉里。
方叔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见了门缝里的姜皎玉,骤然睁大,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
“丫头,快跑,不要回——”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剑光闪过,血溅在青砖上。
姜皎玉看见方叔叔的嘴还张着,眼睛里还映着她的影子,可他的声音已经永远地断了。
血溅在青砖上,溅在绛紫色长袍的后摆上,溅在姜皎玉的瞳孔里。
姜皎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去的。
她拉着青禾跑,跑过空荡荡的街道,跑过紧闭的店铺,跑过那些被风吹得满地乱滚的枯叶。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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