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明谷雨友囡囡 著

“别过来！”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土猎枪也在抖。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老人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你开。”顾清明的脚步没停。

老人愣住了。

“你开完枪，你也跑不掉。”

顾清明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你不是要让你儿子瞑目吗？你死了，谁给他上坟？”

“我不用你管！”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想管你。但你绑了我老婆，这事我管定了。”

老人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你毁了我的家，我也要毁了你！”

“我怎么毁了你家？”

“你放了那个杀人犯！”老人的眼睛红了，“她杀了我儿子，你判她无罪！”

顾清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你儿子的案子，是我判的。但判决书你看了吗？”

“我不看那东西！”

顾清明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晚上，你儿子喝了酒，拿着刀要杀她，她是在反抗的时候误杀的。”

顾清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儿子是死了。但他是怎么死的，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不许再说了！”

老人猛地举起枪，对准了我。

“我不管！我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是我儿子！他死了！他死了你懂不懂！”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

“你把杀人凶手放走了，我就拿你老婆抵命！”

我吓得流出了眼泪。

顾清明脸色变了。

“你放了她！”

他大吼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你冲我来！我就在这里，你往我四肢上各打一枪出气也可以，只要你放了她，让她离开。”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疯狂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撼动不了椅子。

“四枪，你不亏。”他对老人说。

老人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清明！”

是肖雪的声音。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挡在顾清明身前。

“你要杀就杀我！你儿子是我杀的，跟他没关系！你来杀我啊！”

老人看到她，眼睛瞬间充血。

“你这个***！你还有脸来！”

“你杀了我吧。”肖雪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人的手指在扳机上抖。

“你以为我不敢？”

“你连无辜的人都敢绑，你还什么不敢？”

她的目光扫过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肖雪指着我说：“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错，可你绑了她。你绑了她，你就跟你儿子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你儿子没区别。”

她的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微微上翘：“你儿子打老婆，你绑别人的老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老人瞳孔缩紧，举起枪对着她。

“我杀了你！”

就在这一瞬间，顾清明动了。

他扑上去，双手握住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砰！”

枪响了。

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头看的时候，血在白色的卫衣上蔓延开来。

好疼。

“谷雨！谷雨！”

顾清明扑过来，手按在我胸口上，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

他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慌。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跪在我面前，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我脸上。

“谷雨你别睡，你看着我。”

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脸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地散开。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他在喊：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