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一眼,女的推了推眼镜框。
"唐昕仪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女的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当时执行的那个任务,任务代号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你们核实的是伤残鉴定材料,任务代号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的手术医院查不到,我们需要核实你的受伤过程,才能确定伤残等级该按哪一级核批。"
"受伤过程在事故报告里有。"
"事故报告写的是设备故障导致坠落。但你的手术记录上写的损伤类型是电击性组织坏死。唐昕仪同志,从信号塔上摔下来和被高压电流灼伤,不是一种伤。"
我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手腕内侧的一条旧疤痕。那条疤也是那一夜留下的,但比右臂的伤小得多,没有上报。
"我能说的都在事故报告里了。"
女的合上笔记本。
"唐昕仪同志,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的伤残材料里有三处互相矛盾的地方。如果这些矛盾不解决,你的伤残等级评定会一直卡着,抚恤金也批不下来。"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如实补充受伤经过的细节。"
"那份事故报告是我签字确认的。"
"我们知道。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签字确认了一份和医疗记录对不上的报告。要么是报告有误,要么是医疗记录有误。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没说话。
是报告有误。但写那份报告的人不是我。让我签字的人,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份报告上写的内容,在档案解密之前,就是唯一的真相。"
我不能改口。
"那我们改天再来。"男的收起公文包,站了起来。
他们走的时候,女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在冷笑,倒像是在叹气。
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昕仪,他们什么意思?你的抚恤金不给批?"
"还在走流程。"
"你爸知道了又要发脾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说你受的这个伤,怎么这么多麻烦呢。"
我没接话。
收拾了两把塑料椅子搬回屋里,路过堂屋时看见墙上挂着我入伍时的照片。照片里的我两条胳膊都在,穿着崭新的迷彩服,右手在敬礼。
我用左手把那张照片翻过去扣在墙上。
我爸知道了抚恤金卡住的事。
动静比我预想的还大。
"你连一个正经说法都没有。"他坐在堂屋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别人退伍,手续利索,该给的钱一分不少。你呢?连个伤到底怎么伤的都说不清楚。"
"不是说不清楚,是走流程需要时间。"
"什么流程需要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在部队犯了什么事?"
"没有。"
"那为什么你连个三等功都拿不到?和你一起出任务的那个郑什么,人家拿了三等功,你什么都没有。到底是你干得不行,还是你在部队得罪人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攥着围裙带子绞来绞去。
"建国,你别逼孩子了。"
"我是在逼她?我是在替她急。"他又搓了一把脸,"她弟弟马上要上大学,学费一年一万多。家里就这么点收入。她要是能拿到该拿的抚恤金,日子还能过。要是连这个都拿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起身去了院子,一支烟点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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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这么多小说,《我签假报告断臂退伍,绝密档案公开后全军泪崩》让我记忆犹新,本人很少发评论,某宝买东西都少评,现在好想和大家分享。作者温禾知年厉害的地方在于,旧的故事竟然编出了新的花样,完全不落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