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买我的子宫，却漏算了母亲的心月华山脉的阴冥 著

小丫的满月宴上，婆婆当众宣布了我的价码：生一个儿子，值十万。

她抖出一张婚前协议，我名字旁边按着我不知情的手印。条款写，我已收的二十万彩礼，对应必须生出两个儿子。

我连生两个女儿，现已负债十万。纸条最后一行写着：下一个，必须是儿子。

宴后第三天，我想出门。没什么奢望，就想带两个女儿去镇上，买点打折的尿不湿。

脚还没跨出院门。

婆婆像尊铁塔，堵在门洞阴影里，胳膊一横，拦住婴儿推车。“外头风硬，吹着你咋办？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她嘴皮翻得飞快，眼珠子却黏在我身后的推车上，防贼似的。

屋里传来丈夫陈强冰冷的声音，人没露面，话像冰碴子顺着门缝扎出来：“要买什么，妈不会买？用得着你？回去，好好养着，养好身体，准备生儿子。”

我没吭声。低下头，看见大女儿丫丫紧紧攥着我的裤腿，小脸仰着，满是害怕。

我蹲下想抱她，手撑地，却摸到我的鞋。

那双唯一、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带齐刷刷从中间断了。断口整齐，是剪子剪的。

我蹲在那儿，看了好几秒。

然后站起来，拍拍丫丫的头，调转推车，回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背后，婆婆松了口气似的嘟囔：“这才对嘛。”门轴吱呀响，她跟了进来。

我退回母女三人蜷缩的小房间，木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叹息。

抱起摇篮里的小女儿喂奶。她吃得急，小嘴一吮一吮。我低头看她茸茸的头顶，手指轻轻拂过。

窗外，天蓝得刺眼。鸟叫、摩托车声，都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那晚，给丫丫梳头。她的头发又细又软，握在手里，像一捧凉丝丝的月光。

梳子慢慢梳，我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然后，我悄悄拽下一根自己的长发，黑得发青，一圈圈缠在丫丫细细的手腕上，打了个小小的结。

她好奇地抬着手看。

我凑到她耳边，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丫丫，明天要是妈妈不能陪你……这根头发，就是妈妈。它陪着你。”

她似懂非懂，摸了摸手腕，笑了。

我也扯了扯嘴角。心口那块冰，好像裂开一丝细缝，透进一点点微弱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