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昭予均曲奇小乐 著

刑部来了人，着众人前往正厅问话。

我站在仆妇堆里，环视了一圈。

没看见姜岁晏，不知跑哪儿去了。

那中年侍郎道：

「姜二娘子陈尸在姑娘房门前，夜里可曾听到过什么响动？」

姜瞻兰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未曾。」

一旁年轻的主事「哼」了声，插嘴道：

「只怕是怨恨被抢了侯府千金的身份，故意……」

姜瞻兰重重将茶盏往桌上一放。

「我原本就是母亲收养的，她来不来都无差，何况是我差人来报的案，谁知道那姜弦为何半夜来我院里？万一是她要来杀我呢？」

「亏得大人是刑部主事，竟也这般信口雌黄！」

主事被她当众下了面子，嘴硬道：「贼喊捉贼……」

侯夫人冷了脸。

「瞻兰是妾身自小悉心教导的，她十岁著的文章，太后老人家都夸赞过。」

「以她的才学，将来入朝为官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中年侍郎朝主事使了个眼色。

后者拱了拱手，便要退出厅外。

「华殷公主到——」

我一愣，行礼的动作慢了半拍。

「免礼免礼，」华殷公主拂袖坐在上首，「本宫和裴大人路过，听说侯府出了命案，闲来无事进来听上一听。」

她唤人：「藏霜。」

两个侍女押着一个女子进来。

「殿下，这女子在厨房鬼鬼祟祟的，婢子们便给抓起来了。」

姜岁晏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

「民女只是想找口吃的，绝对没有杀人啊！」

「夫人不愿认民女，民女不敢有一丝怨言，但雪太大，实在无处可去了……」

华殷公主嗤笑道：

「有手有脚，不去做工养活自己，干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拖出去打十杖，长长记性。」

余光瞥见一人信步而入。

十一月砚冰冻时，裴从蘅披着件深黑的鹤氅，眉骨如刃，目若寒星。

我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

「殿下勿怪，姐姐平日里会接些针线活的零工，也是勤快的。」

「这次是供我读书的费用尚未攒够，才迫不得已偷了府中吃食的。」

姜岁晏也很上道，我俩抱头痛哭。

华殷公主冷笑。

「那你说说，你在哪家书院读书，你姐姐接的又是哪家的活计？」

「本宫派人传令几位主顾过来，这位姑娘不妨展示展示绣艺。」

「藏霜！」

一绢白绸举到眼前，我都要忘记喘气了。

「我……」

裴从蘅轻描淡写地开口：

「官学不收脩金，明文府哪位学官管三娘子要银两？」

我惴惴地看了眼侯夫人，正要告状。

侯夫人最怕丢面子，果然抢先打断了我。

「前几日是母亲同你说笑呢，过两日入学，你和岁晏都去。」

我露出为难的表情，话里却得寸进尺。

「女儿们还缺一笔银子买书和……」

侯夫人笑得得体，却一副赶人的口吻，「下去找孙掌事领吧。」

我和姜岁晏匆匆行礼，拔腿就走。

「啪嚓——」

茶盏猛地砸在我脚边，碎片四溅。

「本宫让你们走了吗？」

「殿下。」裴从蘅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我。

他声音压得极轻，我却一字不落听得清楚。

姜瞻兰房中被人换了迷魂香。

姜弦身中数刀毙命。

此香与此刀法，皆出自意图复辟的前朝余孽。

「陛下令殿下与臣追查余党，兹事体大，先请殿下移步兰园。」

前朝余孽。

我攥紧了袖口。

原来姜弦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