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村小宝马莉 著

2008 年 5 月 12 日，地震把我家房子震散了架。

院墙压在我身上，房梁压在我女儿李火旺身上。

表哥抬不动房梁，往外跑去叫人帮忙。

我大喊：「莫管她！去救我的幺儿！」

表哥爬进房子，把我刚满月的小儿子抱了出来。

这时房子垮了，把女儿掩埋。

最后一眼，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仇恨。01卫国者把我送到灾区临时救治点。

我脚断了，动了手术，天天躺在病床上抽烟。

表哥说：「金宝，去找找火旺吧。」

我脚痛，懒得动，「女娃子赔钱货，死就死了嘛。」

表哥说：「死了也要把她埋了噻，热天晾在外面要烂。」

我没开腔。

表嫂说：「没见过这么当老汉儿的……」

我烟抽完了，让护士帮我买一包。

她不肯，说救治点本来就不该抽烟。

她不是真护士，是临时来当志愿者的女大学生，十八九岁，嫩得出水。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

「流氓！」女学生尖叫，引来了几个男女学生。

女学生骂我：「他不是人，他女儿失踪了他都不去找！」

学生们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被遣返学校，我不顾女儿死活的事也传开了。

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受不了，让表嫂照顾好我儿子兴旺，从一个灾民枕边顺走半包红河，骑电瓶车回到村里。

我家成了废墟，压李火旺那根房梁还在，但她人却不在了。

我找遍了附近，没见着尸体。

「火旺啊，你得救了就好，老子跛着脚还来找你，也算有情有义了噻。」

我骑上车，顺着来路回去。

心想我回去就跟救治点的人说这事，免得那群狗日的戳我脊梁骨。

萝卜寨平时骑十分钟就能出去，我骑了二十分钟还在村里，最后居然回到了自家门口。

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我顶着大太阳直冒冷汗。

我拿起手机想叫表哥来接我，却发现没有信号。

我骑到大榕树下，抽着烟想办法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