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我的过敏源七面八方 著

身上的红疹是在第三天开始明显起来的。

先是手背，然后是小臂，一片片细小的凸起，颜色从淡粉变成暗红，痒得钻心。

我涂了药膏，冰凉的膏体暂时压住了痒意，但没过多久，那感觉又会卷土重来。

韩泽禹看到我手臂上的痕迹时，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这么严重？」

「过敏原持续接触，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那怎么办？路黎才刚走没几天，总不能现在就把猫送回去。」

「不是送回去。」我说，「我们可以找一家好点的宠物店寄养，费用我来出。这样对猫也好，有专人照顾。」

我以为这个提议至少是合理的，不用他再操心。

但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冷了下去。

「送宠物店？」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路黎知道了得多伤心？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猫，跟家人一样。婧仪，你别这么冷血。」

他不再看我，低头去逗趴在沙发边的猫。圆圆蹭着他的手心，尾巴高高翘起。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又放松，是我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天下午，我去衣帽间时看到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真丝旗袍被从防尘袋里扯出了一半，裙摆拖在地上，原本光滑的缎面上沾满了猫毛，下摆处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丝线都勾了出来。

我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韩泽禹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我手里的旗袍，愣了一下。「这个啊……」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可能是圆圆跑进来玩的时候弄的。一件旧衣服，别太在意，我给你订十件新的。」

「这是我妈的。」我说。

他没听清，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什么？」

「没什么。」我把旗袍小心地折好，重新放回防尘袋，拉上拉链。

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路黎的新动态。九宫格，背景是某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举着红酒杯对着镜头笑。配文是：「这家店和你带我去过的那家好像，突然好想你。」

下面，韩泽禹的头像赫然在列。他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好好吃饭。」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有些模糊的脸。脸颊上的红疹还没消，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我抬起手，看着手臂上被自己抓出的新鲜红痕，一道一道，纵横交错。

客卧的床头柜上，抗过敏药的盒子已经空了一半。我打开盒子，又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吞下去。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我，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我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