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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御书房那边忽然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本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好事者来我宫中冷嘲热讽。
那李美人一进本宫的门,就开始大呼小叫:“姐姐还不知道,陛下这几日老是招妹妹去跳舞。妹妹跳得脚都酸了。”
本宫看了眼她头顶那一套新打的翡翠头面,深刻怀疑她的脖子更酸。
但是本宫实在没时间和她耗。申时马上要到了,那是每日羽林卫换班之时。
本宫的后院与值勤之处相隔不远,若是搬个梯子,还能看到他们日常搏戏打闹。
有禁军小帅哥看,谁要看李美人啊。
本宫一边敷衍她,一边伸头往宫外看。结果禁军小帅哥没看到,倒来了个瘟神。
宋溭一身玄色朝服,大踏步进了宫门,一把抓住李美人的手腕。
本宫看他那大力掐的方式,都替李美人疼。
奈何总有那么一些没长脑子的,还以为这是来自皇帝的宠爱。比如现在望着宋溭的李美人。望向宋溭就是百转柔肠,望向我就是趾高气昂。
都是后宫打工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本宫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站在原地不做声。
兵法有言,敌不动,我不动。
宋溭神色一冷,拉着李美人转身就走。李美人被他拉得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了两下,扑到了地上。
她望着那个背光的背影,眼中闪着希冀的光:“陛下,您弄疼臣妾了。”
宋溭猛地转过身,握紧拳头,面色冷凝。
他低声道:“贵妃,你闹够了没有?”
他疾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本宫:“你究竟要朕怎样?”
本宫没有去看宋溭,只是把李美人拉起来,揉着她手上的红印。又走到床边,取了一瓶宋溭赐下的化瘀膏塞给她
李美人茫然地望着宋溭,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本宫。
她眼中闪烁的光忽然熄灭了。
宋溭闭上眼,面上一片冰寒。
本宫忽然一阵恐惧。肖瑜逼宫那日,宋溭手握长剑踏进长乐宫时,也是这幅神情。
宋溭抬眼看我,神色忽然变得很疲惫。
“你究竟要朕怎么样?”
本宫眨眨眼,勉强稳住声音:“妾不明白。”
宋溭抿紧唇,沉默片刻,拂袖而去。
忽然闯进来闹这么一出,宋溭今日又发的什么疯?
本宫是真不明白,直到李美人开口:“陛下今日审了泰王。泰王已然供认,那日是他先对姐姐不敬,姐姐还曾奋力挣扎过。”
李美人惨然一笑:“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陛下这样生气。他立刻下令将泰王收押刑部,若不是太后拼命拦着,恐怕陛下当场就会打死泰王。”
“我本以为,再怎么样,陛下也会记恨那个让他丢脸的女人,无论她是不是自愿。一个被玷污了清白的女人,怎么还配留在宫中呢?”
“可是他还是来了,他甚至连等都不愿等......”李美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边笑,眼中一边有泪落下,“只要有你在,陛下就谁都看不到。”
本宫还沉浸在泰王已被生擒的震撼中,却没料到李美人忽然拔下头上的翡翠簪,朝本宫冲过来。
电光火石间,本宫只看到一片玄色衣角。
宋溭挡在本宫面前,肩膀一震,眉头皱了起来。一股熟悉血气传来。一旁的羽林军冲上来,将意图行刺的李美人拖了下去。
在意识过来之前,本宫已经上前熟门熟路地开始替宋溭解衣衫,准备上药。
都是老习惯了。
有时候人是真的贱,都死在一个人手下两回乐,有些习惯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宋溭登基后两年,将他从民间捡回来,又一路护送登上皇位的靖国公遇刺了。
靖国公常年镇守北境,虽与宋溭没有半分血亲,却也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
靖国公薨后,北境叛乱。宋溭出兵时,本宫也去了。那些日子,几乎每次他回到帐中,都会添上几处新伤。身上也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气。
到后来,本宫手边总备着伤药化瘀膏。
那一年宋溭亲自领军,杀得北境三省血流成河,虽镇压了叛乱,也得了个暴君的名头。
本宫转身要去取伤药,宋溭拉住了本宫。
“别走。”
他摸了摸本宫的脸,轻轻靠向本宫的怀中。
“让朕靠一会儿。”
《贵妃保命指南》中的宋溭肖瑜应该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吧,太喜欢阿侯爱吃玻璃糖的文笔了,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这部小说能够影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