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的骨灰盒小说家 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身，走近了几步。

「是因为我看起来像冤大头？还是你觉得，死了就能把一切一笔勾销？告诉我，你死的那天，为什么约我在江边见面，自己却没有来？」

我后退了一步，魂体波动得更厉害了，「我……我去了。」

「我等了你六个小时。」陈岸一字一顿，「从黄昏到深夜，打你电话，关机。去你公寓，没人。第二天，新闻说宁江路发生连环车祸，六死十二伤。我在医院停尸房见到你，丑得要死，手还露在外面，手腕还戴着我们一起去买的那个蠢得要命的兔子手链。」

他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把我钉在原地。

「警察说你在车祸前就已经死了，猝死，倒在离约定地点还有两个路口的小巷子里。」

陈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愤怒。

「林芙，你约我见面，想说什么？为什么没等到我，你就死了？」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那场突如其来的心绞痛，眼前发黑倒下的瞬间……其实我以为我能见到他的。

我以为自己还是有时间的。

我哑着声音：「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要走了？告诉我你查出了那个病，活不了多久了？还是你要告诉我你背着我联系了国外的安乐死机构？」

陈岸盯着我的眼睛，双眼赤红。

「林芙，***什么都想自己扛！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伟大？」

我震惊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气笑了。

「我怎么知道？你藏得确实很好，连你最好的闺蜜都没说，可是你忘记了，***是个穷鬼！尾款压根没结清！人家给我打的电话，催我结款！你才能注射！」

我更加抬不起头了。

陈岸声音低了下去，透着疲惫。

「林芙，明明你可以亲口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你呢？你计划好了，包括怎么死得离我远远的，怎么让我……少难过一点……」

他走到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色。

「林芙，你蠢得我已经没办法用语言形容了，你觉得你这样死了，我就不难过了吗？」

我攥了攥拳头，视线有些模糊，「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你那时候刚起步，刚接下一个大项目，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想你再为我分心……」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肩膀，却什么都没抓到，他僵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

「你凭什么？」